平面设计200年（史蒂文·海勒 & 西摩·切瓦斯特，第四版2018年）

海勒对风格的定义克制到像工程规格说明——风格是一种传输代码，通过将视觉符号框定在一定风格中，设计师能为产品吸引正确的受众。1969 年迷幻海报勾婴儿潮年轻人，1972 年立场对立的两位候选人海报风格却高度相似，因为要够到同一拨年轻选民。

直觉认为油画、雕塑才是时代精神的容器。海勒反过来：广告、海报、包装这些「用完就扔」的东西，必须精准命中大众才能存活，所以它们比高雅艺术更诚实地反映了大众真实的审美状态和欲望。

达达主义者把字体设计得散乱、版面天马行空，刻意远离优雅和品位——这套「丑」是精确设计出来的，要的不是吸引，是冒犯。一个故意粗粝、反精致的钩子本身就是受众筛选器，劝退一批人的同时强烈吸住另一批人。

90 年代字体设计软件让工匠和新手都能轻松创造字体，字体一度爆炸式繁殖——这是解放。但当所有设计师用同一套矢量软件，主流形式很快导致了某种一致性。这条曲线正在 AI 生图时代重演：人人都能出好看的图，先是风格大解放，接着是满屏一眼可辨的「AI 味」同质化。

历史回溯得越远，一种风格就越能代表其时代；我们刚刚过去的时代却以风格多样而著名。原因是我们离自己的时代太近，看到的是混乱，只有时间拉开距离，碎片才会收敛成「一种风格」。

如今设计师们在历史风格的大衣橱里自由翻找，但那些没有建立独特视觉个性的人，往往随意挑一种可行风格采用，却连它的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。复用风格不是错，不懂它为何诞生就复用才是错——很多时候复古不是致敬，是逃避原创的避难所。